顾沉第五次摸向空荡荡的裤袋时，便利店自动门发出欢快的叮咚声，惊醒了蜷缩在台阶上的白猫。
霓虹灯牌在他脸上投下冷暖交织的光斑，橱窗里关东煮翻滚的雾气正攀附着玻璃蜿蜒而上。
他数着地砖裂缝里搬运面包屑的蚂蚁，后颈突然贴上冰凉的触感。
易拉罐环扣弹开的脆响里，飘来柠檬草混着松节油的气息。
"要不要吃豚骨拉面？"少女的声音带着画笔刮过亚麻布的沙沙质感。
顾沉抬头时，冰柜的冷气正掀起她浅蓝色裙摆，金属货架上凝结的水珠簌簌落在她帆布鞋上。
她晃了晃手中印着星云图案的便利店会员卡，腕间星空吊坠撞在玻璃门上，发出风铃般的清响。
"我...不用。
"顾沉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滚烫的空调外机。
今早出门时忘记带钥匙，父母又正好出了远门，明天早上才能回来，这个认知让他胃部抽搐得更厉害了——从清晨到现在，他只喝过自动贩卖机里过期的豆奶。
少女微微一笑，迷人的眼睛让顾沉有些心神恍惚：“我看你在门口站了挺长时间了，走吧，就当我请你。”
说完就掀开印着梵高星月夜的帘子，暖黄灯光流淌在她沾着钴蓝色颜料的袖口。
"老板，两份招牌拉面。
"她转身时马尾辫扫过冰柜，在凝结的霜花上留下一道弧线，"溏心蛋要双份对吧？"顾沉僵在原地。
二十分钟前他刚在货架前徘徊过，此刻收银台旁的电子钟显示19:47，正是便利店便当打折的时间段。
打折标签被撕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店员正把临期的饭团扔进废弃箱。
"发什么呆呀？"少女端着餐盘撞开他虚掩的臂弯，柠檬草洗发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具象化。
她袖口蹭到的钴蓝色在暖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像暴雨前夜若隐若现的星子。
面汤腾起的热气中，顾沉得知她叫林夏，是隔壁美术班的转学生。
她掰开一次性木筷时，指尖薄茧在灯光下泛着珍珠白。
"讨厌葱花？"林夏突然伸筷夹走他碗里的青白碎末。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顾沉没来得及遮掩碗底被挑得整整齐齐的海苔——双倍分量，正是她点单时特意嘱咐的。
便利店广播突然切到篮球赛直播，林夏抬头看了一下，低头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摸出手机时的反光晃过顾沉的眼睛。
锁屏壁纸是陆子航扣篮的瞬间，少年腾空时球衣下摆掀起，露出线条漂亮的腰腹肌肉。
照片右下角显示着拍摄时间：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陆学长又破纪录了！"林夏指尖轻抚着照片边缘，那里露出半截画着爱心记号的矿泉水瓶，"听说他要去参加全国高中生篮球联赛......"这时玻璃门猛地被撞开，穿着球衣的男生们从外面涌进来，带进夏夜燥热的风。
陆子航走在最前面，护腕上还沾着球场橡胶粒，颈间挂着条银色十字架项链。
他接过队友递来的宝矿力时，手腕翻转的弧度与壁纸上扣篮的动作完美重合。
"这不是林夏学妹吗？"陆子航突然俯身撑住他们桌沿，汗珠坠落在顾沉的汤碗里。
他小臂肌肉在日光灯下泛着薄汗的微光，手腕内侧有道新鲜擦伤，是下午救球时在塑胶场地上蹭出的伤痕。
林夏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无意识地用吸管戳着杯壁凝结的水珠，冰柠檬茶里的薄荷叶突然旋转着沉底。
"听说你在画市赛的参赛作品？"陆子航指尖擦过速写本皮质封面，篮球茧蹭过她的小拇指关节，"需要人体模特随时找我。
"他尾音带着球场喝彩声特有的震颤，柑橘调须后水的甜腻混着汗味竟像暴晒后的松木。
直到顾沉默然将餐巾纸推过来时，林夏才惊觉自己在用拇指反复摩挲被触碰的指节。
迎着陆子航略带深意的笑容，她慌乱地擦拭溅到锁骨的汤渍，星空吊坠卡在衣领褶皱里，冰凉的触感激得她轻颤。
这个动作落在陆子航眼里，变成某种欲拒还迎的暗示。
"我们该走了。
"林夏突然站起，帆布鞋勾住椅腿发出刺耳声响。
速写本里滑落张星云涂鸦的便签纸，顾沉弯腰去捡时，瞥见背面潦草的诗句："你眼中有整个宇宙的叹息，却只肯给我一粒星尘的微光。
"陆子航皱起眉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顾沉，林夏平时从没单独跟男生出来吃饭，刚才他比队员们先到，还透过窗户看见林夏从这个人的碗里夹了一些什么，这让他有了一些危机感。
“我要去坐地铁了，就在这里分开吧。”
林夏把会员卡塞进他掌心，卡面星云图案与她裙摆上的暗纹如出一辙，"密码是圆周率前六位，然后这是我的......"急促的刹车声打断了她的话。
陆子航骑着公路赛车掠过他们身侧，车把上挂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露出宝矿力蓝色的瓶身。
陆子航单脚支地停在斑马线前，公路赛车的钢圈映着便利店暖光，像枚被切割的月亮。
他伸手拨开黏在林夏颈后的碎发，指腹若有似无擦过她发烫的皮肤："要不要载你一程？"夜风卷来烧烤摊的烟火气，陆子航突然哼起她手机***的旋律——上周美术社活动时，他借她手机打电话特意记下的。
"我..."她捏紧书包肩带，帆布包里露出半截星空纹样的画筒。
筒身还沾着陆子航的指纹，是今天中午他帮她拧开时留下的。
槐花突然簌簌落在车筐里，她想起上周有一天，这辆车的后座曾载过啦啦队长的粉色书包。
顾沉默默退进梧桐树影里，看着林夏指尖在车座边缘悬停又落下。
她耳垂上的小痣在路灯下泛着珊瑚色的光。
"就...到地铁站。
"林夏终于侧身坐上后座，膝盖小心地与陆子航的后背保持两指距离。
车轮碾过满地槐花时，她突然回头看向便利店方向。
顾沉正弯腰捡起她遗落的炭笔，路灯将他影子拉长得像把破旧的伞。
陆子航突然加速冲下坡道，林夏下意识攥住他衣摆。
夜风灌进球衣领口，露出他后颈新贴的纹身贴——"Carpe Diem"。
而在他们身后，顾沉看到陆子航在林夏上车时冲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他将炭笔举向夜空。
笔杆上刻着的"L&Z"在月光下清晰可辨——"Z"其实是由无数细小的"L"拼凑而成，像场精心设计的视觉陷阱。
便利店废弃箱里，临期的溏心蛋饭团正在融化，天上下起了暴雨，就像顾沉的心情一样，杂乱而又充满期待。
清晨的画室内，林夏用刮刀挑起一簇钴蓝色颜料，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画布上织出细密的金线。
调色盘边缘贴着张皱巴巴的门票——"周二市篮球赛VIP座"，旁边陆子航画的一个小爱心。
她蘸取少许钛白调和，笔尖在帆布包上勾勒出跃动的篮球剪影。
"第三下。
"她数着窗外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这是陆子航晨练时特有的运球频率。
颜料管突然滚落墙角，她弯腰时嗅到淡淡的松木香。
顾沉正在窗边修理松动的画架，见状擦了擦手。
将一瓶冰镇柠檬茶递了过去。
距离那个雨夜已经四年多了，当天晚上他被好心的店员收留，在休息区睡了一晚，第二天将卡留在了那里，后来再去的时候店员说卡已经交给了那个女孩。
他在之后一直打听林夏的踪迹，却一直打听不到，他本来都已经快要放弃了，但是就在中考前填志愿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将第一志愿从离自己很近的一个高中改为了光坐车就要快连个小时的另一个高中，当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志愿已经没办法更改了，他懊恼自己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但是当开学的时候，他意识到这并不是错误，因为他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身影，林夏。
开学后的第一次见面，林夏可能早就忘记他了，他也因为太过紧张被误以为是狂热的追求者，在被发放好人卡后，灵机一动想到那晚她抱在怀里的速写本，赶紧改口说自己想跟着她学画画，这才有了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谢谢。
"林夏将冰镇柠檬茶放在工具箱旁，瓶身凝结的水珠折射出他泛红的耳尖。
“多少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这就是他们这两年来的相处，来到这个画室的第一天就有同学告诉自己，林夏是有喜欢的人的，但是顾沉并没有在意，当时的他并不是为了追求林夏，他只是为了报答那晚林夏对自己的帮助，只是现在...结束训练的陆子航对着更衣室镜子调整护腕，颈间十字架项链泛着冷光。
他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靠着衣架对自己来了张***，配文“真想看看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可惜我们连战术手册都弄不好”，马上引来小迷妹们的点赞。
"学长需要帮忙整理战术手册吗？"林夏抱着速写本出现在更衣室门口，耳垂上的小痣在逆光中若隐若现。
陆子航转身时篮球从指间滑落，滚到她帆布鞋边沿："林夏学妹，太好了，正愁没人能画进攻路线图呢。
"顾沉在隔壁器材室清点备品时，听见战术板被铅笔敲击的脆响。
林夏的笑声像碳酸气泡般不断溢出，与陆子航刻意压低的指导声纠缠在一起。
他握紧登记册，在"损耗物品"栏反复描摹某个星云图案，直到纸页被钢笔戳破。
暴雨冲刷着美术室天窗，林夏蜷缩在《星空》临摹画下修补战术手册。
陆子航发来的语音消息带着电流杂音："教练说你的路线图很有创意。
"背景里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她将软件退出，看着眼前的战术手册，叹了一口气。
顾沉正靠在更衣室外面，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学长～这个投篮姿势好难练哦，能不能再教教人家。”
“还不会吗？好，那我再教你一遍，手要这么放...腰...”“哎呀，学长不要乱摸啊，好痒的。”
听到这里顾沉就转身离开了，陆子航是个渣男这件事他在入学没多久就已经知道了，他也暗示过林夏，但不知道林夏是不是被青春的荷尔蒙冲昏了头脑，一口咬定陆学长不可能做这种事，让顾沉不要再来跟她说了。
在那之后顾沉就不再关心这些了，他希望林夏能够认清陆子航的真面目，但他也尊重林夏的选择，只希望在真相揭开的时候她不会后悔。
雷声轰鸣时，林夏的星空吊坠突然断裂。
她摸索着去捡滚落的卡扣，指尖触到画架底座的铁盒。
生锈的盒盖里躺着四颗薄荷糖，每颗糖纸都印着不同年份的便利店小票，最早那张日期停在四年前的暴雨夜。
"这是教练特意准备的能量饮料。
"陆子航在训练间隙递来冰镇宝矿力，瓶身贴着她手绘的篮球贴纸。
林夏摩挲着被水珠浸湿的便签条，没注意到观众席上啦啦队长戴着同款星空吊坠。
顾沉在器材室更换破损球网时，听见教练拍打战术手册的闷响："小陆找的专业美工不错啊，这示意图比体育生画得强多了。
"泛黄的纸页从文件夹滑落，他看见原本林夏在边角处画的迷你篮球场，已经被黑色马克笔涂改成某运动品牌的商标。
黄昏的雨丝裹着槐花香，林夏踮脚将战旗挂在画室窗边。
顾沉默默调整支架角度，让夕阳恰好照亮旗面上的星云图案。
她转身递来润喉糖时，窗外突然炸开烟花——陆子航正用打火机点燃仙女棒，火光映出他腕间新换的沉香手串，与他身边的文学社学妹戴的是同款。
篮球决赛当天上午，晨光被浓雾滤成苍白的纱，林夏抱着战术板穿过空荡的走廊。
陆子航倚在更衣室门口转着篮球，沉香手串磕碰金属门框的声响，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这么早来送温暖？"他忽然横跨一步拦住去路，球鞋碾碎窗台飘落的玉兰花瓣。
林夏踉跄后退，战术板边角戳到锁骨，疼得轻吸一口气。
陆子航伸手扶她时，腕间的浪凡香水味混着未散的夜店烟酒气，在潮湿的晨雾里酿成危险的鸡尾酒。
顾沉蹲在十米外的器材室门口，生锈的打气筒发出哮喘般的嘶鸣。
他透过铁门缝隙看见陆子航的指尖掠过林夏耳垂，那里有颗淡褐色小痣。
"下午决赛..."陆子航忽然俯身，篮球抵住林夏将她困在墙边，"要是第一排看不见你的薄荷发带，我可能连篮筐都找不到。
"他的尾音带着宿醉的沙哑，食指卷起她一缕散发。
顾沉猛地攥紧打气筒把手，掌心旧伤崩裂渗出血珠。
五年前暴雨夜的便利店，林夏的马尾辫也扫落过这样的发丝。
那时的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看她发梢凝结的雨珠折射便利店暖光，像坠落的星尘。
"学、学长别开玩笑。
"林夏别开脸，战术板边角在墙面刮出细白痕迹。
她今天确实戴着薄荷色发带，藏在刘海下的耳朵红得透明。
陆子航低笑时喉结震动，创可贴边缘卷起，露出暗红色吻痕——和昨天文学社学妹颈间的草莓印如出一辙。
器材室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顾沉慌乱中碰倒一箱篮球，橙红色球体滚落满地。
陆子航向声源处瞥了一眼，想要再次将指尖划过林夏滚烫的耳垂时却被林夏躲开了，陆子航也不是很在意，"记得穿那条星云图案的裙子，嗯？"林夏惊慌失措的逃走了，陆子航目送着林夏消失在楼道拐角，又走向正在给篮球充气的顾沉，一脚踢倒了林夏来时放在这的饮料，嘲弄的说道：“你也就能在这干点这种杂活了。”
顾沉默默拧紧充气泵的泄压阀，金属扳手在掌心留下青紫压痕。
陆子航踹翻的饮料瓶滚到脚边，他弯腰时瞥见瓶盖内侧的奶茶店logo——昨天训练结束时，这人还搂着啦啦队长抱怨波霸奶茶太甜。
下午，比赛时间到了，裁判哨声刺破体育馆穹顶时，林夏在第一排攥紧了应援手幅。
比赛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可能是因为昨晚喝酒喝到很晚的原因，陆子航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投篮一直打铁不说，协防也总是出现失误让对方抓到机会钻过去，在第二节3分钟的时候，对方球员在三分线外准备投篮时，着急的陆子航冲过去一个肘击将对方打翻在地，裁判吹响哨声，一直都没有状态的陆子航被罚下了场。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情况下，他还准备和裁判理论上，队员们连忙将他拉了下去，脖子上的创可贴彻底脱落，露出颈侧新鲜的玫红色吻痕，让坐在看台第一排的林夏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举着应援横幅的手缓缓落下。
顾沉正悠闲的坐在替补席上，陆子航和他的跟班们跑出去抽烟去了，替补席上只剩下教练的咒骂声。
那张被陆子航称赞"天才"的攻防图，正垫在保温杯下吸收咖啡渍。
林夏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画在角落的流星图案被液体吞噬，就像她此刻眼中破碎的星光。
"去搬水！"陆子航的一个跟班从外面回来，可能是看顾沉平时一直跟在林夏旁边，林夏又一直想靠近他的队长，于是把顾沉当做了跟班的跟班，四舍五入不就也是他的跟班吗，下意识的吩咐道。
“知道了。”
顾沉应了下来，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厕所走去，他帮林夏是因为林夏，陆子航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
终场哨在雷声中失真，最终失去了陆子航的球队不出意外的输了比赛，陆子航被罚下场之后就去外面抽烟了，回来之后一直呆坐在椅子上，教练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整个球队一直练习的战术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被葬送掉了。
忽然，他想起了第一排的林夏，匆忙回头看去，发现林夏正低着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长舒一口气，没走就好，他害怕林夏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就离场了。
既然这样，那自己一会儿还可以到她面前卖个惨，今晚说不定就可以顺利拿下了。
忽略掉一旁从他回来一直骂到现在的教练，陆子航径直离开找到 正在第一排坐着的林夏。
林夏攥着被捏变形的矿泉水瓶，看不见她的脸色，他轻咳了一下嗓子，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更加低沉，脸上挤出悲伤的神色，痛苦的闭上双眼：“抱歉，林夏，我今天的状态太差了，还造成犯规，让自己被罚下场，导致球队输掉了比赛。”
林夏抬起头，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委屈巴巴的神情，也不是他已经快要干透的球服，而是他颈侧新鲜的玫红色吻痕。
她露出嘲弄的笑容，不知道是在嘲笑陆子航哪怕在这种情况还要来找自己，还是嘲笑自己跟陆子航认识了五年，却好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陆子航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林夏安慰的话，有点奇怪，是不是她太心疼自己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疑惑的睁开眼睛 ，正看到林夏那嘲弄的笑容和悲伤的眼神，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就好像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但陆子航毕竟是情场老手，他马上转换思路，心思急转之下决定退而求其次，说道：“林夏，虽然我们最终输掉了比赛，但是也是亚军，所以今晚篮球队决定开一场庆功宴，你也一起来吧，决赛前你一直为了球队忙前忙后，大家都想好好感谢你。
过一会儿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今晚咱们好好喝一顿。”
林夏扭过头不再看那个让自己伤心的痕迹：“不用了陆学长，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今天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而且我也不喝酒，你们去就可以了，不需要感谢我，我也没帮到你们什么忙。”
陆子航意识到出事了，林夏之前从来没拒绝过自己这种事情，他在心里不断想着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决赛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另外的几个都没在她这边，那个小跟班被自己摁在了替补席上，还有什么，难道是因为打球表现太差？没道理啊，初中自己输的更惨的时候她都一路看过来了。
容不得陆子航继续想下去，林夏已经要离开了，她招呼上刚从厕所回来的顾沉，拿起手边的速写本和书包就要离开，横幅被她放生到了垃圾桶里，她经过时深深的看了一眼，还是选择了离开。
“等一下。”
陆子航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经验告诉他如果就这么放林夏回去，那这个裂痕可能就永远都弥合不上了，“你如果不想喝酒的话，喝果汁就可以了，或者喝白开水也行。
如果觉得跟他们吃饭太吵太乱的话，今晚咱们两个吃，怎么样？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订位置。”
他伸手想去抓住林夏的手，却被林夏躲开了，“不必了陆学长，我真的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顾沉刚来就看到陆子航脖子上的吻痕，他还想这渣男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看了一会儿却发现这渣男不像装的，他大概是没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已经露出来了。
林夏已经走远了，来不及嘲笑陆子航，顾沉连忙追了过去，后方的陆子航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
从初二到高三，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五年，从第一次见到林夏，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要让她属于自己，为此去练了篮球，故意在她经过时让同学将球砸向她，然后自己英雄救美拦下球，开始了他们的故事，他设计了很多的情节，在食堂假装偶遇邀请她给自己画一幅肖像，放学路上推着车陪她回家，在天台上跟她聊天，篮球赛结束拿着奖杯让她参与进来合照，但是她永远只是脸红，她脸红的表情自己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直到四年前，在便利店碰到的那个小子，他当时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可是谁能想到，他竟然在开学那天，接林夏的时候又看到了这小子，一开始他还没认出来，结果他一上来就说几年前的雨夜，感谢你当时帮我买了一份拉面，幸好林夏没认出来，他及时上前改变话题，将他的身份提前打上追求者的标签，结果反倒让他混到了跟在林夏身边学画画的机会。
从那之后，他发现林夏笑的更多了，碰到问题也不会再来找自己帮忙，跟自己聊天的时候也经常会出现那小子的身影，他很怀疑那小子是不是天天在旁边吹耳旁风，不然没道理五年了他竟然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已经高三了，马上就要参加高考离开这里了，如果还是只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结局可能就要提前画上句号，他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林夏在前面走，顾沉在后面跟着，他同样也在想今后的结局会怎么样，虽然看样子林夏和陆子航吵架了，但按照他之前的观察他们大概率还是会和好，林夏就是这样，总是将自己的温柔无条件的释放给陆子航，哪怕自己都要带着她去看陆子航和别的女人鬼混的证据，她也只是微笑着说她相信陆学长。
那么自己呢？她会相信自己吗？如果她无条件的相信的人不是陆学长，而是自己，自己和她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更亲密呢；如果在场上打篮球的是自己，而不是陆子航，她也会在现场举着横幅为自己呐喊吗？顾沉不知道，他也不愿意知道，真相总是残酷的，不如活在虚假的幻想中，起码在幻想中，不知道答案的顾沉可以尽情幻想他希望看到的一切。
顾沉在琢磨着该怎么跟林夏说明，高二已经快要结束了，他实在是没什么画画的天赋，想要跟林夏一样走艺术生的路显然是不可能的，高三林夏就要去参加集训，然后去校考考证，自己的报恩似乎也就结束了。
回想一下自己的高中，从认出林夏，然后闹出误会，接着又跟林夏学了两年画，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以林夏跟班的身份出现，白天跟林夏上课，吃饭，到了晚上两人去画室画画，说是画画，其实就是林夏画，他在旁边看，如果不是陆子航，或许别人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吧，但是可惜，陆子航就跟个幽灵一样，时不时出现在两人身边，让顾沉的名声从痴情男高变成了舔狗小丑。
“顾沉。”
前方的林夏突然停下脚步，顾沉赶忙加快脚步，让两人从一前一后的阵型变成了并排向前，“你印象中的陆学长，是什么样的呢？”顾沉沉思了一下，林夏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呢？难道是看到那个吻痕所以开始重新判定了？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诋毁两句，然后再把我自己衬托一下，林夏会把她的无条件信任转移给我呢？“陆子航？纯粹的渣男，败类，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很确信这一点。”
顾沉顿了顿，没看林夏奇怪的眼神，接着说道，“但是我确实很佩服他，他的朋友很多，都愿意围绕在他的身边，他也对他们很好，有什么事也会去为他们出头，篮球技术也很棒，咱们学校应该是找不出来比他还厉害的了，长的也帅，穿着搭配也潮流，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