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瑶站在消防栓旁看怀表,表盘反光里映出对面咖啡馆的玻璃窗——第三桌那个戴圆框眼睛的男人,已经续了两杯黑咖啡。
她将医用皮箱换到左手,檐帽阴影下的目光扫过街角卖烟小贩的油布伞。
伞骨间若隐若现的铜制反光,让她想起三天前在停尸房见过的弹头。
巡捕房的法国警长说过,租界最近不太平。
“沈小姐?”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时,她闻到了雪松混着硝烟的味道。
转身的刹那,黑伞边缘抬起,露出傅云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黑色呢子大衣的银制袖口上,刻着模糊的鹰隼纹章。
“傅顾问倒是准时。”
沈佩瑶瞥见他腰间微微隆起的位置,“不过进戏院还要配枪?”
“上个月大世界舞厅的命案,凶器是把外科手术刀。”
傅云深将伞倾向她这边,雨水顺着伞骨汇成一道银线,“沈医生不也带着吃饭的家伙?”
戏院后巷的穿堂风掀起沈佩瑶的灰呢斗篷,她突然按住傅云深执伞的手。
混杂在潮湿霉味中的铁锈气息,正从朱漆斑驳的后门缝里渗出。
两人对视的瞬间,二楼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傅云深踹开门的刹那,沈佩瑶的医用皮箱撞在门框上弹开。
手术刀与镊子散落的声音里,一道黑影正从楼梯转角消失。
他们追着血迹来到化妆间,猩红帷幔被风卷着扑在陈砚秋脸上,鱼鳞甲下的白稠中衣已浸透鲜血。
“创口直径7.6毫米,射击距离不超过两米。”
沈佩瑶戴橡胶手套的手轻触尸体脖颈,“但奇怪的是...”她突然用镊子夹起一片染血的皮肤组织,“弹孔周围的灼伤呈现放射状,像是...”“二次灼烧。”
傅云深用钢笔跳开妆奁里的翡翠玉佩,“凶器被改装过。”
他举起玉佩对着吊灯,裂纹里渗出诡异的荧光绿,“这是苏家当年定制的防伪标记。”
窗外猛地炸响惊雷。
二十年前苏州码头的雨夜在傅云深脑中闪回,海关钟楼的火光中,英国商船的货舱里摆着二十八口薄棺。
每具尸体锁骨处的梅花烙,都嵌着这种夜光粉末。
两人同时看向墙角歪倒的衣架,那件绣着金线云纹的武生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