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幽幽笛声传来,笛声铿锵悠扬,带着抚悦人心的清凉之意。
争夺法宝的众人瞬间清醒下来,朝着来人看去。
笛声伴随一道白色身影落地,银线绣云鹤的道袍不染纤尘。
面容正派的中年道士,目光炯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阴风吹的他衣袖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羽化仙去。
各大门派见到来人,神情古怪。
目光落在他手中白玉凤尾笛上,有人嗤笑一声。
“仙乐们什么人都敢收,离灭教不远了。”
怀抱琵琶,古筝,异域风情的俊男靓女听了这话面带愠怒。
头顶戴着红樱冠,红袍袒露胸膛的领头俊美男人,挑了挑左眉。
轻蔑视线扫过吹笛那人,语气傲慢。
“休要含血喷人,仙乐门不收叛徒的走狗。”
众人哄笑起来。
有人耻笑怒骂:“原来是一只丧家之犬。”
这话说的难听至极,来人面露羞愧,低头疾步往里走。
他想要避开大家,偏有人不遂他的意。
两个满脸,满身血渍的青年,一前一后的挡住他去路。
那人将笛子收起,对两人抱拳说:“麻烦阁下让一下。”
青年抱着肩膀歪着头讥笑“星云,爷爷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当着大家面,骂东皇明月是道门畜生,败类,走狗。
爷爷我,就饶你一性命,怎么样?”
其它人都看起了热闹,纷纷怂恿星云辱骂同东皇明月,甚至当场开起了赌局。
结萝眉峰压出一道浅折痕,目光看向仲宫。
仲宫甩着浮沉小声说:“东皇明月是昔日道门魁首—-昆仑虚最年轻的掌门。
惊才潋滟,在位时做过很多的善举,更是开坯术士一门。
八百年前,他振臂一呼要围剿苍梧山。
道门纷纷响应,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五方界。
那次围剿,并没有发现魔祖的踪迹,回去的时候,道门的人被鬼界伏击。
关键时候东皇明月这个领头人,不见踪影,道门死伤惨重。
大家都认为,是他勾结冥界,背叛道门。
怒火中烧的信徒,打砸他的庙宇!
推翻他的雕像!焚毁他的衣物画像!
更是对他身边的人下黑手!
一时间谈月色变,墙倒众人推,谁也不敢跟他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竟然是这样,怪不得此人会被这般针对。
星云这么多年见惯了挖苦羞辱,也躲过不知多少明枪暗箭。
本不想理会,可他们侮辱心目中亦师亦友的那个人,再也忍不下这口气。
一把白玉剑出现在手中,他抬起下巴,神色傲然。
“东皇掌门纵横仙界的时候,尔等不过是襁褓里的幼婴。
道听途说一些蜚语流言,也敢对东皇掌门不敬,我岂会饶你?”
他看起来出尘避世,却不想跛了右脚,以一对二颇有些吃力。
对方摸清楚他的底细,讥讽的笑了起来。
“怎么?你的东皇主子就教给你这点本事?”
一人仗剑猛劈,道长被灵气震飞,单膝跪地撑着白玉剑连连吐血。
:东皇明月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有人为他甘愿对抗整个道门?
金鞭一抖而出,仲宫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
“星云是道门的敌人,跟他扯上关系就会被整个道门针对。
我劝你不要管太多,毕竟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衍神宫。”
对于他的话结萝无法苟同“背叛道门的人是东皇明月,与他何干?”
仲宫嘴角掀起一丝嘲讽。
“仙尊久居简出,也不喜与人接触。
自是不知道,这世间本就不讲道理。
为了活命,多少追随的人倒戈相向,凭什么就他自视清高?
脚坡了,害得门派弟子被残害排挤也要坚持己见。
如今无门无派,无亲无徒,也怨不得别人。”
结萝对道门叛徒的行径同样鄙夷。
若是星云道长被形势所逼,转脸咒骂当年人,结萝只会打心底看不起他。
可他软硬不吃,只为维护心中道义,反倒叫她刮目相看。
不少好事之徒见星云处于下风,纷纷加入战斗痛打落水狗。
星云寡不敌众,被强迫跪在地上。
阴冷的风吹过洞窟,发出呜呜的响声。
铁链在地上拖行,发出琅琅刺耳的声响,从洞窟深处越来越近。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味,飘入鼻腔。
两名青年毫无发觉危险的到来,看到星云腰间有些年头的玉风笛,伸手抢了过来。
星云眼见玉笛被抢,就想夺回来。
却被青年靴子踩住头,嘴角,鼻子流出血来。
青年踩着他,打量着手里平平无奇的玉笛,发出轻笑。
“这么宝贝,该不会是他东皇主子送的吧?”
另外一个青年见星云如此在意玉笛,眼里闪过一丝恶毒。
“不如我们废了他的修为,在他身上划满伤口涂满蜜糖。
到时万蚁啃食他的血肉,看他还怎么有兴致吹笛子?”
另外一个听了满口答应。
“好主意。不过这笛子怎么办?”
两人一度动了占有的念头,但是他们俩都不会吹奏。
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
倒不如毁了,看人悲痛欲绝,岂不痛快?
见两人要毁了笛子,星云奋力挣扎,眼里泪光闪烁,不断哀求。
两人见他终于服了软,猖狂大笑起来,一点点收紧了拳头。
“不要。”星云挣扎着往前爬,通红的脸,通红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青年渐渐收紧的拳头。
使劲用手勾住他的袍角,哀求着“不要,不要伤害它。明月殿下啊,殿下。”
他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划过脸颊,绝望的将脸埋到骨粉里,肩膀颤抖着。
结萝的心弦猛然颤动了一下,顾不得随时到来的危险,手中一叶白甩出。
两人面前金光一闪,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鞭子落下,两人惊呼出声,脸上身上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
手里玉笛被她卷了过来。
“道长,笛子。”
她蹲下来,拍了拍星云的肩膀。
星云沾着骨粉的脸抬了起来,失神的瞳孔望着她怔怔,半晌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凤尾笛。
脸上露出笑意,支撑着身体爬过来,将她手中笛子接过,双手捧在胸口,泪珠从眼眶滚落。
像是冰天雪地,冷透的人抱着,他唯一的火光。
结萝看着他视若珍宝,很想问他是一种怎样的信念。
值得他舍弃掉生命自尊,仅仅为了一块不值钱的小物件。
喉咙滚动,卡在嗓子里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吐出。
青年捂着皮开肉绽,呼呼淌血的脸,骇然又愤怒的指着她。
“踏月仙尊,你为什么跟我们过不去?我们自问没有得罪过神衍宫。”
手中金鞭化成凤凰羽围在腰间,她眉宇冷漠。
“牵连无辜本就不该,你二人心思如此歹毒。
这次小惩大戒,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两人霸道惯了哪里吃过这种亏?大吼大叫:“怎么?神衍宫是十大门派,就可以不辩善恶,以多欺少是吗?还有没有天理?”
“善恶,你二人也知道什么是善恶?”
另外一个也大喊起来;“神衍宫维护道门走狗,是想讨好他,让他帮忙引荐呢。”
“住口。”
仲宫座下弟子听他们左一个衍神宫,右一个衍神宫的污蔑栽赃,气的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结萝对众人说道:“罢了,不必与他们多费唇舌。
刚刚有一道红色飘了过去,你们都警惕一些。”
两人见衍神宫众人目光剜着他们,却收了剑,对视一眼。
早就听闻踏月仙尊,自视甚高,空有长老头衔,却是闲云野鹤一人。
因为性格冰冷苛刻,不好相处,连个徒弟都没有。
如今见衍神宫众人偃旗息鼓,不再言语,更加肆无忌惮的叫嚣起来。
什么踏月仙尊不辩论黑白,欺软怕硬,欺压良善….听的人火大。
就在两人骂得起劲的时候,眼球猛然突从眼眶跌落。身体弓成虾状,七窍流血。
一双血淋淋的手,从两人胸前伸出。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结萝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毫无防备的贴着她的脸。
被人挖去眼珠的左眼睛早已经结痂,遍布着可怕的疤痕,看的人触目惊心。
对方正用那只完好的,妩媚的眼眸,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罗睺看到,他觉得很厉害的白衣女人,吓傻了一般怔在原地。
嘴角露出讥笑“呵,还以为她多大能耐,也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