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雪的手指在潜水服内袋摩挲着那枚祖传玉珏，冰凉触感透过橡胶渗入皮肤。
声呐显示器的红光在幽蓝海水中忽明忽暗，三百米外的核潜艇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夜莺，确认目标。
"耳麦传来指挥官冷硬的声音。
她调整呼吸阀，双腿发力划向目标。
腕表倒计时显示01:23:45，距离核燃料泄漏还剩最后八十三分钟。
腰间的钛合金切割器在暗流中微微颤动，就像此刻她绷紧的神经。
变故发生在七分钟后。
当切割器即将触及潜艇外壁时，后颈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沈昭雪猛地转身，搭档林锐的潜水刀正从注射器上移开，面罩后的眼睛弯成残忍的弧度。
"你知道的太多了，师姐。
"电磁干扰过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永别了。
"神经毒素在血液里炸开，视野开始扭曲。
沈昭雪用最后力气扯断氧气管，借反作用力后仰。
下沉时她看见林锐举着水下摄像机，镜头正对准自己逐渐涣散的瞳孔。
深海压力挤压着胸腔，玉珏却突然发烫。
翡翠色光芒从指缝渗出，在漆黑中勾勒出双月交叠的图腾。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听见悠远钟鸣穿透八千米海水的重量。
---热。
炙烤般的热浪舔舐着眼皮，沈昭雪在眩晕中睁开眼。
入目是刺目的骄阳，滚烫沙粒硌着脸颊，鼻腔里充斥着铁锈与腐肉混杂的气息。
这不是太平洋底，而是......狼嚎。
五匹灰狼呈扇形围拢，为首的头狼前爪刨地，獠牙挂着可疑的碎肉。
沈昭雪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只触到粗麻布衣。
记忆如潮水回涌——玉珏、深海、那道诡异的光。
头狼扑来的瞬间，她抓起手边碎石掷向狼眼。
畜生吃痛偏头，利爪擦着耳际划过。
就着翻滚的惯性，沈昭雪抄起半截枯枝刺向狼腹。
温热血浆喷溅在脸上时，她听见羽箭破空的锐响。
三支铁箭呈品字形钉入沙地，逼退狼群。
二十丈外的沙丘上，玄甲骑士勒马而立，落日在他鎏金面具上熔成一道血痕。
"好俊的身手。
"男人的声音像磨砂青铜器，"可惜是狄戎的探子。
"沈昭雪抹去嘴角血渍，目光扫过对方玄甲上的螭纹。
古兵器鉴赏课的记忆突然苏醒——这是大雍朝镇北王的徽记。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粗布衣裙，突然笑出声。
穿越？
真是老套的剧本。
---镇北军大营的篝火噼啪作响，沈昭雪腕间的牛筋绳勒出深红血痕。
帐外传来军医焦急的喊叫："创口溃烂，高烧三日，怕是熬不过今夜......""我能救他。
"她突然开口。
押解的士兵愣住，帐帘却在此时掀起。
玄甲铿锵声中，鎏金面具折射着火光。
沈昭雪仰头对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终于看清面具下紧绷的下颌线——那里有道新鲜的爪痕，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狄戎细作也懂岐黄之术？
"男人的佩刀挑起她的下巴。
"比你们的巫医强。
"沈昭雪盯着他颈侧跳动的血管，"寒毒入脉，子时发作时很痛苦吧？
"刀锋骤然压紧，血珠顺着脖颈滑落。
她却笑得愈发张扬："让我救那个士兵，作为交换，我给你缓解寒毒的药方。
"沉默在帐内蔓延，首到一声痛苦的***打破僵局。
萧烬收刀入鞘，腕间铁护甲擦过她渗血的颈侧："若治不好，本王拿你祭旗。
"---伤兵帐内弥漫着腐肉气息。
沈昭雪凑近观察士兵溃烂的箭创，从发间取下银簪在火上烤灼。
萧烬的副将陆衍按住剑柄："你要用妇人饰物医治？
""这是纯度85%的白银，最好的抗菌材料。
"她说着撕开士兵裤腿，脓血溅在粗麻布衣上。
当簪尖刺入腐肉时，昏迷的士兵突然抽搐，陆衍的剑锋立即架上她咽喉。
"肌肉痉挛是正常反应。
"沈昭雪头也不抬，"劳烦将军按住他右腿，除非你想看他失血而亡。
"萧烬抬手制止陆衍，亲自按住士兵膝盖。
隔着皮革护甲，他感受到这个女人下刀时的精准——剜除腐肉，清理创面，用烧红的匕首止血，最后将捣碎的蒲公英敷在伤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竟比宫中太医更利落。
"每隔两个时辰换药，用沸水煮过的棉布包扎。
"沈昭雪甩了甩沾血的手，"现在该王爷兑现承诺了。
"陆衍突然抓住她手腕："你怎知王爷身中寒毒？
"帐外忽起狂风，火把明灭间，沈昭雪颈间玉珏从衣领滑出。
萧烬瞳孔骤缩——羊脂玉上雕刻的月纹，与他母妃临终前描绘的图腾分毫不差。
"双月珏。
"他指尖擦过玉珏边缘，在士兵此起彼伏的***声中低语，"你究竟是谁？
"沈昭雪正要回答，帐外突然传来号角长鸣。
陆衍脸色骤变："狄戎夜袭！
"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烬反手将沈昭雪推给亲卫："带她去地牢，若敢反抗......""东南角箭塔有三架床弩，射程三百步。
"沈昭雪突然打断他，"用火油浸泡箭簇，斜角西十五度抛射，能覆盖敌方先锋队。
"萧烬系披风的动作微滞，鎏金面具转向她时，帐外火光正好照亮玉珏内侧的铭文——那行他自幼临摹的小篆此刻灼灼如焰："双月凌空，山河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