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潮在雨中扭曲成色块，全息广告里的虚拟偶像正在唱跳，机械僧侣手持锡杖从他们身边飘过。
沈夜扯着他闪进巷口时，江临才发现这些僧侣的僧袍下露出合金关节——它们的锡杖顶端闪烁着与黑塔无人机相同的粒子加速环。
“这是...日本？”
江临盯着便利店招牌上的片假名。
雨水冲刷着他手臂上的血渍，那些蜃纹在潮湿中愈发鲜艳。
沈夜撕开便利店买来的绷带缠住渗血的腰腹。
“黑塔的机械傀儡比蟑螂繁殖还快，三分钟前我们还在滨海市下水道，现在站在东京最繁华的街道——这他妈叫相位传送，菜鸟...”巷口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嗡鸣。
六个机械僧侣悬浮着围拢过来，它们的复眼闪烁着与电子佛像相同的红光。
沈夜突然扯开江临的衣领，将半管金色药剂扎进他的颈动脉。
“忍着点，涅槃药剂会烧毁你的痛觉神经三十秒。”
江临的惨叫被粒子光束的尖啸淹没。
他感觉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蜃纹突然刺破皮肤，在体表形成暗红色的生物装甲。
沈夜踹飞自动售货机砸向机械僧侣，爆炸后的橙红色火焰里，江临看到自己挥出的拳头竟在雨中划出真空的轨迹。
金属碎片暴雨般的打在生物装甲上，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
江临撞碎柏油路面，发现自己的速度比思维还快。
当他拧断某个机械僧侣的合金脖颈时，指尖竟分泌出腐蚀金属的黑色粘液。
“别恋战！”
沈夜甩出电磁脉冲手雷。
全息广告牌突然炸成数据乱流，整条街道的霓虹灯同时爆裂。
黑暗降临的刹那，江临看到沈夜后颈的蜃纹正在渗血，那些古老符号像活过来的蝌蚪般游动。
他们冲进地铁站的瞬间，江临的生物装甲突然消退。
剧痛如千万根钢针刺入骨髓，他跪在闸机口呕吐出带着金色荧光的血液。
自动检票机的摄像头转动着对准他们，沈夜抬手两枪打爆监控探头。
“涅槃药剂的副作用。”
沈夜拽着他跃过闸机。
“每次基因超频都是在玩俄罗斯转盘赌，说不定哪次突变就会让你长出第三只眼睛。”
末班电车空无一人。
江临透过车窗的反光，看见自己虹膜里游动的金丝。
“那些机械僧侣...为什么像佛教造像？”
“黑塔的恶趣味。”
沈夜擦拭着枪管上的雨水。
“他们在每个分部都豢养人工智能神明，京都的是狐面神，孟买的是象头机械神——用赛博香火钱喂养的杀人机器。”
电车突然剧烈震颤。
隧道墙壁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东西像是有生命般的爬满车窗。
沈夜突然将江临扑倒在座椅上，纳米装甲覆盖全身。
“是液态记忆金属！
黑塔的’业障‘防御系统！”
车窗轰然炸裂。
黑色金属如章鱼触手般涌来，瞬间吞没整节车厢。
江临在粘稠的黑暗里听到机械运转的梵唱，带着令人作呕的慈悲腔调。
他的蜃纹再次发烫，这次竟在掌心凝聚出蓝色电弧。
“想象你手里有把刀！”
沈夜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
江临握紧电弧的刹那，光芒暴涨成等离子光刃。
他胡乱挥舞着切开金属牢笼，看见沈夜正用高频粒子刀在车厢顶部切割逃生口。
他们跃进通风管道时，液态金属还在身后穷追不舍。
江临的鼻腔里充满铁锈味，掌心电弧忽明忽暗。
前方出现岔路口时，沈夜突然将他推向左侧管道：“分开跑！
你身上有我的血，它们会优先追你！”
“***——”江临的咒骂被金属洪流吞没。
他在迷宫里狂奔，蜃纹像寄生虫般在皮肤下游走。
转过某个转角时，他撞进一间废弃的控制室，生锈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应急灯的绿光下，江临发现墙上贴满发黄的照片。
那是九十年代的科研团队合影，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抱着婴儿——婴儿右臂缠着绷带，绷带边缘露出暗红色纹路。
冷汗浸湿后背。
照片里的实验室布局，和他记忆闪回中的场景完全重合。
背后突然响起齿轮转动的声响。
“原来夜枭把你藏在这里。”
电子合成的女声带着电流杂音。
江临转身看到机械观音悬浮在半空，它的千手装置握着各种尖端武器 ，眉心红宝石投射出全息影像——是照片里的女研究员，如今带着黑塔的神经接入装置。
“妈妈？”
江临脱口而出。
这个词引发的记忆海啸几乎将他吞没，他看见白色实验室里晃动的无影灯，还有注射器里沸腾的金色液体。
机械观音的激光炮开始充能。
“乖孩子，该回培养舱了。”
江临举起电弧光刃的瞬间，天花板轰然坍塌。
沈夜裹着纳米装甲破墙而入，手中双枪射出缠绕电磁脉冲的爆破弹。
机械观音的千手武器轮转如莲华，却在电磁干扰下出现半秒卡顿。
就是这半秒。
沈夜甩出了、锁链缠住江临的腰，拽着他撞向布满管道的墙壁。
江临在碰撞中看到沈夜后颈的蜃纹裂开伤口，金色血液滴在他的手臂上。
两种血液交融的刹那，时空再次扭曲。
江临在量子跃迁的蓝光中看到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穿着防护服的沈夜从培养舱抱出婴儿，黑塔特工的血溅在实验室的观察窗上，还有沈夜将昏迷的自己塞在滨海市立基因研究所的通风管道......他们摔在涩谷站出口时，暴雨更急了。
江临揪住沈夜的衣领怒吼。
“你早就认识我对不对！
那个婴儿是我对不对？
十九年前到底......”枪声打断了质问。
沈夜突然抱着他滚下台阶，原先的位置被粒子炮轰出两米的深坑。
机械观音撕开地铁站穹顶，千手武器组成死亡莲华。
它的全息投影依然在温柔低语。
“小临，妈妈在等你回家。”
沈夜往江临手里塞了个金属胶囊。
“这是浓缩电磁脉冲弹，能瘫痪它十秒。
我去引开火力，你往忠犬八公像方向跑......”“去***！”
江临挣开他的手，“你瞒着我的事，比黑塔的枪口更危险！”
暴雨中突然刺入一道新的激光束。
机械观音的右臂被整齐切断，砸在积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女从天而降，她手中的激光伞旋转如花，伞骨上流淌着与蜃纹同源的暗红光路。
“夜枭先生还是这么狼狈呢。”
少女的声音清冷如碎玉。
她甩开伞面露出倾城容颜，左眼却装着机械义眼，瞳孔深处跳动着血色编码。
沈夜的表情瞬间冰冻：“神代琉璃...你们‘绯月’也要插手蜃种战争？”
“毕竟这位小哥哥的基因序列很有趣不是吗？”
少女的伞尖指向江临，机械义眼高速对焦。
“双重人格，记忆枷锁，还有与初代蜃种完全匹配的碱基对......”机械观音的残腿突然自爆。
沈夜用纳米装甲护住江临时，少女己经鬼魅般贴近。
她吐气如兰地抚上江临的胸口，指尖探出神经探针。
“黑塔给你戴上的项圈，需要姐姐帮你解开吗？”
沈夜的粒子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敢碰他的记忆禁区，我就把新宿的绯月据点烧成灰。”
江临的太阳穴突然剧痛。
他听到脑海深处响起另一个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金属回响。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暴雨中的涩谷十字路口，***的阴影正在重叠。
电子佛像的梵唱穿透雨幕，江临臂上的蜃纹突然刺破皮肤，在空中交织成血色双螺旋。
当他的虹膜完全变成金色时，方圆百米内的霓虹灯同时炸成光屑。
神代琉璃兴奋地舔着嘴唇。
“哎呀，觉醒比预期早了七十二个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