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水的拱顶滴落混着铁锈的液体，在他苍白的运动鞋尖绽开暗红花纹。
末班地铁裹挟着阴风冲进隧道时，他突然发现车窗里没有自己的倒影。
"要关门了。
"温润男声惊得他撞上立柱。
穿月白唐装的男人正倚着"禁止焚香"的告示牌，左眼缠着写满朱砂符咒的绷带。
那人发梢别着的犀角簪泛着幽蓝冷光，映得颈间银链坠着的槐木牌忽明忽暗。
沈默后退半步踩到水洼，裤脚溅起的污水却在触及男人绸缎衣摆前诡异地蒸发了。
"您认错人了。
"他转身要走，腕间突然传来灼痛——男人食指正压着他突起的腕骨，青玉扳指烙着与簪头相同的并蒂莲纹。
"我是渡厄斋苏夜。
"男人松开手时，沈默闻到他袖口溢出的沉水香里混着新鲜血腥味，"今夜子时，中央公园许愿池要吃人。
"地铁呼啸着消失在隧道尽头。
苏夜指尖夹着的黄符突然自燃，青烟扭曲成三张痛苦的人脸。
沈默盯着对方绷带边缘渗出的暗红痕迹，喉结滚动："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苏夜忽然剧烈咳嗽，指缝溢出的血珠坠地竟变成冰晶。
他擦去嘴角血渍轻笑："最好的诱饵。
"子时的中央公园弥漫着槐花甜腻的腐香。
沈默跟着苏夜穿过疯长的荒草，月光下的许愿池泛着诡异的胭脂色。
他俯身触碰池水，指尖突然传来被啃噬的剧痛——血色波纹间浮出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
"别看水面！
"苏夜揽住他后腰急退。
沈默的后颈撞上对方锁骨，朱砂痣突然发烫。
池底传来少女的呜咽，猩红液体漫过池沿形成血手印。
苏夜扯断银链将槐木牌掷入池中，沸腾的血水里顿时响起凄厉尖叫。
沈默突然头痛欲裂，破碎画面在脑海炸开：暴雨中的青铜鼎、刺入胸口的桃木钉、还有苏夜染血的傩面..."林小蔓！
"沈默脱口而出的名字让苏夜身形微滞。
血潮退去后，池底赫然躺着穿校服的少女，她攥着瓷片的手腕系着褪色的雏菊手链——和沈默梦里葬礼上飘落的花瓣一模一样。
苏夜用簪尖挑开少女衣领，锁骨处的血月纹身正在溃烂。
"第三个祭品。
"他碾碎符纸撒在尸体上，火苗却窜向沈默心口。
沈默踉跄着撞上苏夜胸膛，听到对方骤然紊乱的心跳。
"你究竟..."质问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
沈默抹去脸上雨水，却发现指尖沾着槐花——这个季节本不该有槐花。
等他再抬头时，苏夜绷带下的咒文己蔓延至太阳穴，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该回去了。
"苏夜将犀角簪***沈默发间，簪头莲花突然绽放。
沈默还想追问，却发现公园长椅上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她撑着破旧的油纸伞，伞骨上挂着的铜铃正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悲鸣。
雨幕深处传来打更声。
苏夜按着渗血的绷带轻笑："明日此时，镜中人会来找你。
"他的背影融入霓虹时，沈默摸到后颈朱砂痣裂开了细缝，里面渗出带着沉水香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