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那个破布袋跟在顾恂身边，拖着酸痛的腿一步步挪向那辆停靠在荒地边的老式客车。司机正趴在方向盘打瞌睡，隔着灰蒙蒙的车窗看不清他的脸。周围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汽油味，混着杂草味，呛得我咳嗽了好几下。顾恂用胳膊撑住车门，抬头询问：“去哪个镇能搭？”司机从半梦半醒中哼了一声：“半小时后开，没其他班次了，你们要坐就赶紧。”他连头都懒得抬，语气冷淡得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

我攥紧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伸手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腰侧。顾恂的伤口带着血腥气，他的纱布已经染成暗红，但他一声不吭地撑着，面色阴沉。我们身上没有像样的行李，只有破烂塑料袋和折叠成方块的旧衣服。车边的泥地很滑，我差点踩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顾恂伸手抓住我肩膀，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却也免于摔个狗吃泥。他把我扶正后随口嘀咕：“别给我掉链子。”

车厢门咯吱一声拉开，我抬脚进去，一股霉味夹杂汗臭迎面扑来，好几张座椅的皮都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泡沫，脚底还有零碎的垃圾。我跟顾恂选了后排最角落的位置，想躲开那些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头顶的小窗破了个角，漏进风来，吹在我黏湿的背上，引得我微微哆嗦。顾恂倒好像没在乎环境，一坐下就靠在椅背上低头养神，呼吸带着紊乱。

这辆破旧客车慢吞吞地启动后，我透过脏兮兮的车窗往外看，远处荒野中散落着几根破电线杆。我想起昨晚狼狈翻墙而逃的场景，又想起那比废墟更阴冷的仓房，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司机猛踩油门，车身颠簸，我差点被甩得撞上窗玻璃。余光瞥见顾恂的脸抽动一下，估计他伤口又扯痛了，但他咬住嘴唇忍住。

车里有几个乘客，神情各异。前排一对男女神色焦虑地翻看手机，似乎在躲避什么麻烦。靠门坐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怀里抱着只脏兮兮的提包，看上去像流浪艺人。他偶尔会瞟我们几眼，然后低头自顾自叹气。车的另一头有人打着瞌睡，时不时发出轻鼾。咯吱作响的引擎声和车轮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