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纹与月光

下九渊，黑水巷。

楚星河踩碎满地腐叶时，第五枚铜钱刚好滚进阴沟。他蹲在药铺斑驳的牌匾下，数着陶罐里最后三文钱——给青姨抓药还差十七枚。

"瘸腿的，这月保护费该交了。"铁靴碾碎枯枝的声音从巷口逼近。三个赤膊大汉提着狼牙棒，领头的刀疤脸啐出口中草根："听说你会搓药丸子？"

楚星河默默将香囊塞回衣襟。那里面缝着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片槐叶，二十年过去仍透着青翠。

"哑巴了？"刀疤脸突然掀翻药篓，晒干的紫须参洒进泥水。楚星河右臂黑纹骤然发烫，却在触到香囊麻布纹理时生生压住颤抖。

"砰！"

重物坠地的闷响打断暴行。众人回头望去，巷尾槐树下倒着个黑衣女子，月白面纱浸透暗红。她腰间坠着的玄铁令牌裂开一角，露出"天机"二字。

药铺阁楼弥漫着苦艾味。楚星河剪开女子染血的衣襟时，发现她锁骨下方嵌着枚青铜小锁，锁芯刻满梵文。指尖触碰的刹那，黑纹突然蔓出血管状金丝。

"别碰…"女子倏地睁眼，冰蓝瞳孔映着烛火。匕首抵住楚星河咽喉，刃面却因剧颤划出血线。

"你中的是七步蛇傀毒。"楚星河将捣烂的龙葵草敷在她小腿伤口，"三个时辰内不拔毒，会化作蛇鳞傀儡。"

女子瞳孔微缩。天机阁少主澹台明月从未让人近身三丈，此刻却放任少年擦拭她颈侧冷汗。或许是那截束发的褪色红绳让她想起幼年救过的小乞丐，又或许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槐花香。

"为何救我？"她瞥见少年捡起掉落的药渣，竟能精准挑出被碾碎的蛇舌兰。

"青姨说，见死不救会做噩梦。"楚星河用银针挑破她指尖，黑血滴入陶碗竟凝成小蛇形状。他忽然侧耳倾听，抓起药杵砸向房梁："该出来了。"

瓦片碎裂声炸响的瞬间，十二道黑影破窗而入。领头者面具绘着哭脸，弯刀直取澹台明月心口："交出天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