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的娘是个疯子。

一个狂风暴雨的夜，她***衣服，张开双手，任凭雨打风吹，嘴里大喊：

“死神是我，我是死神，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不，不，我不能杀人，我不能杀人，我的孩子会讨厌我，老天会惩罚我……”

一道闪电劈倒了池塘对面的百年大树，她开始在雨里狂奔。

“我来杀人了，我来杀人了……”

凄清凛冽的叫喊声长久飘荡在夜里，原本黑暗的村庄，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娘的声音停了，几户人家的屋里有了烛火的微光。

她跪倒在地上，双手捧住雨水，大吸一口，闭上了眼睛，颤颤巍巍的叫喊着：

“老天爷啊，我是疯子，死了就成了女鬼，你不能杀我，你杀不死我。老天爷啊，保佑我不死，保佑我不死……”

咣当一声，她的头与大地亲吻，连着三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响，额头沾满泥土与雨水。

木门的缝隙露出几双眼睛，进而探出几个脑袋。

“疯子发疯了，疯子发疯了……”

叫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于整个村庄，原本暗黑的夜，逐渐明亮起来。

雨声被一群人的脚步声吓退，雨渐渐失去了它的优势，只是一滴一滴的下着。

众人的手电从***的躯体上晃了一下，女人全身上下的遮盖物只有头发。她浑身沾满了雨滴，粒粒分明，像是披上了一层透明的鱼鳞。

村长被人搀扶过来，众人见村长过来，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堆。

“安静。”

村长话音刚落，就只剩流水的声音。

“快去把老王叫来。”

村长的跟班小孙，立刻向我家跑去。

砰~砰~砰~

“老王，老王，快开门，你女人发疯了。”

还在熟睡的我，被惊醒了，父亲已经下了床。

“叫什么叫，来了！”父亲恶狠狠的喊着。

门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