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制服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领口的蕾丝花边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伸手摸了***前的名牌，"苏灿灿"三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三个月前，她还是市一中的高三学生，成绩稳居年级前十。
那时的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扎着马尾辫，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该用哪种解法。
直到那个雨夜，父亲欠下巨额赌债后人间蒸发，讨债的人砸碎了家里所有的玻璃，母亲突发心脏病住院。
——"灿灿，快点！888包厢要上酒了。
"领班王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灿灿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
托盘上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极了那天母亲咳出的血。
她快步走向888包厢，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坐着七八个男人，正中间的男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苏灿灿认得他，是本地有名的地产商李总。
"李总，您的酒。
"苏灿灿低着头，将红酒放在茶几上。
"等等。
"李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苏灿灿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李总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李总，我只是个服务员......""服务员怎么了？"李总冷笑一声，"在这儿上班的，不都是出来卖的吗？"包厢里响起一阵哄笑。
苏灿灿感觉血液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那些催债的短信，想起自己不得不放弃的学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泪水落下。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李总，这么热闹？"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
苏灿灿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衬得肩线笔直。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是他？"赵总？"李总松开苏灿灿的手，站起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赵景明走进包厢，目光在苏灿灿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让苏灿灿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仿佛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窘迫，知道她的不甘。
"听说李总在这儿，特地来打个招呼。
"赵景明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就是个服务员。
"李总讪笑道。
"是吗？"赵景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看她倒像个学生。
"苏灿灿心头一跳。
赵景明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次她看清了他的眼神——锐利，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苏灿灿。
""好名字。
"赵景明放下酒杯，"灿若星辰，明若朝露。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李总的表情有些难看，但还是强笑道："赵总要是喜欢，不如......""李总，"赵景明打断他，"我听说城西那块地，您最近在跟政府谈？"李总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灿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赵景明是在替她解围。
"你先出去吧。
"赵景明对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灿灿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包厢。
关上门的瞬间，她听到赵景明说："李总，有些事，适可而止比较好。
"走廊里很安静，苏灿灿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
她摸了摸被李总抓过的手腕，那里已经青紫一片。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抬手擦掉，却越擦越多。
"给。
"一块深蓝色的手帕递到面前。
苏灿灿抬头，看到赵景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味。
"谢谢......"她接过手帕，却不敢用。
"还在上学？"赵景明问。
苏灿灿摇头："休学了。
""为什么？"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赵景明也没有追问，只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助......""不用了。
"苏灿灿打断他，"我自己能解决。
"赵景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胸前的名牌上停留："苏灿灿......。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苏灿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手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那天晚上，苏灿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黑板上写满了数学公式。
她低头做题，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抬头一看，赵景明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粉笔。
"这道题，"他说，"我教你。
"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
苏灿灿摸到手机，看到医院发来的消息：母亲的手术费还差八万。
她攥紧手机，想起赵景明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黑夜里的星光，又像是深海中的磷火。
第二天上班时，苏灿灿在更衣室收到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密码是你的生日。
不够再说。
"字迹遒劲有力，落款是一个"赵"字。
苏灿灿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但她还是把信封塞进了包里，想着等攒够钱就还给他。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赵景明正站在会所顶楼的办公室里，透过监控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是苏灿灿的全部资料：市一中高三学生，成绩优异，父亲欠债失踪，母亲重病......"有意思。
"赵景明轻声说，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苏灿灿站在医院缴费窗口前，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仿佛这张轻薄的卡片有千斤重。
"手术费八万，押金两万，一共十万。
"窗口里的护士头也不抬地说。
苏灿灿深吸一口气，将卡递了过去。
刷卡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密码输入界面跳出来时，她愣了一下——赵景明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缴费成功后，苏灿灿靠在墙上，感觉浑身发软。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赵景明发了条短信："钱我会还你的。
"几乎是在她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
"不用还。
"赵景明回复得很快，"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灿灿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想到母亲苍白的脸，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出医院。
皇朝会所的顶楼她从未去过。
电梯里，她看着数字不断跳动，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赵景明的办公室比她想象中要简洁得多。
深灰色的地毯，黑色的真皮沙发，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坐。
"他指了指沙发。
苏灿灿没有动："赵总，我......""先坐。
"他打断她，"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老师。
""老师？"苏灿灿愣住了。
赵景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我查过你的成绩，很优秀。
就这么放弃学业太可惜了。
"苏灿灿感觉喉咙发紧："我......""我可以资助你完成学业。
"赵景明说，"条件是，你要考上江大。
"江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也是苏灿灿曾经的梦想。
她感觉眼眶发热，但还是强撑着说："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赵景明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的目光太深，苏灿灿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我答应你。
"她听见自己说。
从那天起，苏灿灿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景明给她安排了住处，是一间离A大很近的公寓。
每天下班后，她就在公寓里复习功课。
赵景明偶尔会来，带着一摞摞的复习资料，坐在她对面批改文件。
有时候，苏灿灿会偷偷看他。
他工作时总是皱着眉，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发现他喝咖啡不加糖，写字时喜欢转笔，思考时会不自觉地用食指敲桌面。
这些细小的发现让她感到安心，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师生关系。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苏灿灿复习到很晚，赵景明来接她。
雨下得很大，他的车停在路边，她跑过去时不小心滑了一跤。
赵景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的脸撞在他胸口，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味。
"小心。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
苏灿灿抬起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雨声仿佛突然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车灯照过来。
赵景明猛地将她拉到身后，一辆黑色轿车擦着他们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
"没事吧？"赵景明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苏灿灿摇摇头，却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辆车可能是故意的。
"赵总......"她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又这么生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苏灿灿感觉心里一沉。
她想起那天在会所，李总看她的眼神，还有赵景明说的"适可而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危险的旋涡。
回到家后，苏灿灿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摸出手机，给赵景明发了条短信："今天谢谢你。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起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苏灿灿盯着那条短信，突然有种冲动。
她飞快地打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次，赵景明回复得很快："因为值得。
"苏灿灿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是赵景明特意让人准备的。
她想起他教她做题时的样子，想起他给她带复习资料时的样子，想起他护住她时的样子......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苏灿灿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离赵景明远点，否则你会后悔的。
"苏灿灿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想起那辆差点撞到他们的车，想起赵景明说的"不太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卷入了一场危险的游戏。
第二天，苏灿灿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赵景明来接她时，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
苏灿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条短信给他看了。
赵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别怕。
"他说，"有我在。
"苏灿灿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异常坚定。
那一刻，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景明，"她第一次这么叫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赵景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苏灿灿没有再问。
她知道，有些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
但她也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因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希望。
即使这份希望背后可能藏着危险，她也愿意赌一把。
苏灿灿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冲刺高考》。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她的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前五。
赵景明每周都会来检查她的学习进度，有时候会带一些内部资料给他学习。
他从不问她复习得怎么样，只是默默地把资料放在她桌上，然后坐在对面处理文件。
但最近，苏灿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景明来公寓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来了也总是匆匆离开。
他的手机经常震动，每次接电话都会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每次她放学回家，都能在后视镜里看到它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试过报警，但警察说没有证据不能立案。
这天晚上，苏灿灿复习到很晚。
赵景明来接她时，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你没事吧？"她忍不住问。
赵景明摇摇头："最近公司事情多。
"苏灿灿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走路时身体微微向右倾斜。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自习室，他接电话时也是用左手。
"你的手怎么了？"她问。
赵景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不小心划伤了。
"苏灿灿不信。
她太了解他了，他撒谎时会不自觉地用食指敲桌面。
而现在，他的左手正在车门上轻轻敲击。
回到家后，苏灿灿趁赵景明去洗手间，偷偷翻了他的外套。
在右边的口袋里，她摸到了一团沾血的纱布。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时，洗手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苏灿灿冲进去，看到赵景明靠在洗手台上，脸色惨白。
"你受伤了！"她惊呼。
赵景明想推开她，但已经没力气了。
苏灿灿扶住他，发现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
"叫救护车......"她颤抖着摸出手机。
"不行。
"赵景明抓住她的手腕，"不能去医院。
""可是......""听我说，"赵景明的呼吸很急促，"衣柜最下面有个医药箱，你帮我处理一下。
"苏灿灿咬着嘴唇，最后还是照做了。
她扶着赵景明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衬衫。
当看到那道狰狞的刀伤时，她倒吸一口冷气。
"谁干的？"她一边消毒一边问。
赵景明没有回答，